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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出“二马岗”甘肃润华夏 ——2016年中国古代玉

admin 翡翠手镯 2020年06月24日

  古代玉器的材料及其产地,一直是学术界及收藏界亟待解决的重要问题。笔者近些年来也着力对古代玉材进行研究,并持续将目光锁定甘肃、青海、山西、河南、湖北、内蒙等地。

  2016年4月27日至5月19日,笔者与(北京)丁哲师生古玉研究院、(香港)中国古玉学会的部分会员一行19人组成科考队,对甘肃省境内的玉矿进行实地考察,并观摩了兰州、武威、张掖、酒泉、肃北、广河、和政、临夏、积石山、永靖、康乐、临洮、榆中、定西、通渭、秦安、陇西、武山、天水、礼县、清水、庄浪、静宁等25个市、县的博物馆和甘肃省博物馆的馆藏玉器,以及当地民间收藏家的藏品。现将部分考察成果整理出来,与业界人士共飨。

  甘肃省玉矿资源丰富。蛇纹石玉主要有酒泉的祁连玉,武山的鸳鸯玉,此外临夏地区亦有优质蛇纹石玉矿。透闪石玉,为古人心目中的“真玉”,也是本文论述的主要对象。甘肃透闪石玉,现较明确的产出地点主要在肃北马鬃山镇境内和临洮峡口镇的马衔山。

  马鬃山玉矿,位于肃北马鬃山镇境内的戈壁上,地处马鬃山山区。2007年以来,甘肃省考古研究所在此进行了数次考古调查、发掘和测绘工作,目前已确认了径保尔草场和寒窑子草场两处古代玉矿遗址。其中径保尔草场玉矿遗址年代为战国至西汉,可能存在四坝文化(距今约3900—3400年)时期的遗存;寒窑子草场玉矿遗址最早开采年代为骟马文化时期(距今约3500—3000年),明清时期也进行过开采。

  考古工作者在马鬃山玉矿遗址共发现矿坑近300处,均为露天开采矿坑;以及大量石器、玉料:石器包括石以锤、石斧、砍砸器为代表的采矿工具,和各类以砺石为代表的加工工具;玉料体型不大,有初选后的的精料,大量边角废料和部分戈壁料。

  值得注意的是,马鬃山玉矿西南400余公里处,就是天下闻名的玉门关。以往认为玉门关之所以名“玉门”,是因为从西域输入的新疆和田玉由此入关东进中原。现在看来,玉门关当与马鬃山玉矿之关联更为密切。

  马衔山玉矿,主要指临洮峡口镇北约9公里处的“玉石山”。现今马衔山地表玉矿已开采殆尽,玉石矿脉深藏山顶的矿洞之中,半山腰处也会见到风化剥离的山料。逢夏秋时节暴雨,山洪爆发过后,玉矿附近的大碧河及其两支流漆家沟、王家沟中还会零星见到籽玉。

  马衔山玉矿尚未进行过正式考古发掘。但据当地百姓告知:曾有人在“玉石山”上发现过古矿坑(现已填平),以及古代加工玉器的小作坊,并采集到带有古代加工痕迹的玉料、边角料。据云,清朝同光年间官方也曾在此地开采过玉料。

  “马鬃山玉”与“马衔山玉”质地极其接近,不易区分,二者可谓甘肃透闪玉的代表。“马鬃山玉”,以山料、戈壁料为主。“马衔山玉”,则有山料、山流水和籽料。开采方式都是在玉矿脉露头处敲击剥离矿石,捡拾已风化剥落的玉料,或在河流中寻找籽料。

  甘肃透闪石玉的透闪石含量在80%左右,内部为毛毡交织结构,油脂性强,多较通透。质地略显疏松,多漂浮有零星白色棉絮状“玉花”。色泽斑斓古朴,无鲜艳扎眼之感。主要有浅绿、深绿、墨绿、灰绿、黄绿、黄、黄白、青白、灰白、白、灰色、青花等。其中,“马鬃山玉”以白玉、青白玉最具代表性,而“马衔山玉”的主要色调为黄、绿色,尤以韭黄色为佳。

  除此之外,甘肃地区还产有一种俗称“布丁石”的透闪石玉。不透明,沉积构造显著。典型者有布丁石、波浪条斑、冰裂纹等纹理。色调从黄褐到深绿、灰绿、灰蓝,直至灰褐、灰色,甚至黑色。

  甘肃透闪石玉内部通常泛有大面积浓郁的红褐色糖色,此为三氧化二铁溶液渗透侵染所致。

  玉料外表多包裹一层柔和、熟旧的奶白色、黄白色风化皮。此系距离地表很近或裸露于地表的山料,常年受辐射,风吹日晒雨淋所致。经检测,风化皮的部分依然是透闪石质,坊间常流传此系次生沁蚀形成的“钙化”,不确。

  风化层、玉质内还常散布有饴糖色、黑色丝藻状纹(俗称“蚂蚁脚”、“松枝沁”),亦为铁分子侵入所致。

  刘大同在《古玉辨》中也曾对甘肃透闪石玉有过描述:“甘肃境内,昆仑山脉之北,青海及南,山之间亦产玉,其色如云、如雾,或如嫩叶,且有似硫磺者”。这正与马鬃山、马衔山玉矿所产玉料特征相符。

  需要指出的是,部分俄罗斯玉、新疆和田玉的质地与甘肃透闪石玉较为相似,坊间常以之冒充甘肃透闪石玉,需慎之!三者之差异,容予另述。

  从现有的考古资料来看,甘肃透闪石玉,很可能是西北地区史前文化,以及商代、西周、春秋战国,乃至汉代玉器的主要玉料之一。

  众所周知,分布在甘青地区的齐家文化玉材主要选用甘肃透闪石玉,其种类丰富,色彩斑斓。

  河南安阳殷墟、山东滕州前掌大等商代遗址,山西曲沃晋侯墓地、陕西长安张家坡等西周遗址出土玉器中有不少质地通透,边沿或保留熟旧风化皮,内部散有褐色“蚂蚁脚”或浓郁饴糖斑的黄色、白色、绿色透闪石玉,很可能源自甘肃。

  春秋、战国时期的很多玉料也可能取材于甘肃。如在山西侯马及其周边地区的春秋晚期至战国中期遗址中就出土了大量与甘肃透闪石玉质地极其相似的玉器、盟誓辞文玉片和玉料。经目测比对,湖北随州曾侯乙墓中很多玉器确与甘肃透闪石玉特征非常接近。

  著名的江苏徐州狮子山西汉楚王陵出土了大量白玉质地的作品。这些玉器颜色偏白,偏水透,光洁度高,结构略疏松,密度较新疆和田玉低。质地内部泛有浓郁的赭红色饴糖斑,边沿或有熟旧风化皮残留。这类玉料与典型的新疆和田玉有明显区别,推测可能产自甘肃地区,甚至就取材于马鬃山玉矿。

  当然,以上所述,系建立在经验基础上的目测结论,尚需地质学家予以关注、调查并进行自然科学方面的系统研究,以印证笔者之推断。

  甘肃地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是重要的玉矿资源区。然时人对高古玉料的认识往往存在误区,常过分关注新疆和田玉,而忽视甘肃透闪石玉的重要地位。

  甘肃境内玉矿资源丰富,本地透闪石玉中质地精优者并不逊于新疆和田玉。更重要的是,甘肃地区玉矿具有新疆所不可比肩的区位优势,其位置较接近玉料主要消费区——中原,且水道为大型玉材运输提供了便利条件。此外,开采甘肃透闪石玉山料相对便利,而新疆和田玉山料开采极其艰险。古人何必舍近求远,弃易求难,而追求新疆和田玉?是以,当时甘肃透闪石玉得以普遍流行。

  甘肃地区除马鬃山、马衔山之外,肯定还有更多透闪石玉矿存在。只不过早期的大规模开采,导致这些玉矿资源枯竭,抑或至今尚未被发现或正式公布。马鬃山玉矿、马衔山玉矿现今亦几近枯竭,出产的玉料块度都较小,工艺价值较低,也当为古时大规模消耗殆尽。这就不难解释,为何汉代之后的玉器中,基本不用甘肃透闪石玉制作了。

  中国的玉石种类比较丰富,很多地方都有玉矿分布,且不少都是优质透闪石玉矿。但长期以来,人们在研究古代玉料时,往往独尊新疆和田玉,却忽视了包括甘肃在内的新疆以外其他地区(曾)蕴藏的丰富玉矿资源。

  现有的资料和最新研究成果表明:史前玉器大多就近取材。商周、春秋、战国时期,新疆和田玉籽料开始在玉雕中使用,但数量不多,山料和田玉是基本未见使用的,此期玉材主要是就近获取或来自甘肃等地。西汉武帝以来,“西域凿通”,大量的新疆和田籽玉得以流入汉地,为治玉业提供了充足的物质保证,但制作一些体形较大的玉器时,更多依靠的仍是甘肃等地出产的玉料。自唐代以降,新疆和田山料、籽玉开始成为最主流的玉材。

  在距今4000年以来的玉石之路上,不仅仅输送的是和田玉,也应当包括了大量源于甘肃、青海(?)等地的玉料,而且恐怕在汉代之前这些所谓的“地方玉”还是玉石之路上的“主角”。

  因此,我们有必要纠正时人凡遇透闪石古玉,皆一律视之为新疆和田玉,这一错误认识。要充分重视到高古玉用料的多元性和甘肃等地玉料的重要性,以还原被新疆和田玉遮蔽已久的甘肃等地出产玉料的真实历史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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